“圣洁”当今已变成一个伦理类用语。例如，那些行事“比你更圣洁”的人的品行仿佛高人一等，而这种从道德角度对“圣洁”的理解是对其古希伯来定义的现代演变。

“圣洁”（קדושׁ；qadosh）的经文含义是分别或分开而不是表达伦理道德。“洁净”（טהור；tahor）和“不洁”（טמא；tame）等相关概念也经历了现代的道德解释，但这些理念多与分离有关，而不是罪或救赎。通过使用这类术语，以色列的经文作者们划定洁净与污秽的轮廓，以便使上帝与人类之间的联系尽可能紧密。

在《妥拉》的中间部分，上帝藉摩西晓谕以色列人，“你们要圣洁（קדושׁים; qedoshim），因为我雅威你们的上帝是圣洁的（קדושׁ; qadosh）”（利19:2）。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条命令并不意味以色列人必须像在天的上帝一样道德正直或公义。就在该神圣宣告之前，雅威设立了献祭制度来遮盖“以色列人诸般的罪孽”（利16:21）。上帝为以色列人提供了一个神圣的安全网，因为上天知道人类会趋向违背诫命。因此，成为“圣洁”并不意味着如同上帝般完美无暇或无罪，而是与他人“分开”，即以色列要从周围的列国中被“分别出来”。

上帝吩咐以色列人要圣洁之后的话对理解“分别”这一概念在古代以色列如何运作很有启发，摩西奉命告知百姓：“你们要守我的安息日：我是雅威你们的上帝。 你们不可偏向虚无的神，也不可为自己铸造神像：我是雅威你们的上帝”（利 19:3-4）。以色列以外的诸族不守安息日，他们制造金属偶像来代表他们崇拜的诸神。因此，谨守安息日和不造偶像有助于将以色列人与其邻国人分开。他们将成为专属于他们的上帝雅威的圣洁子民。事实上，安息日的祈祷本身就是向圣洁的首肯，因在创世时“上帝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קדושׁ）”（创 2:3），与一周的其余六天有“分别”。 

了解以色列上帝的与众不同也有助于澄清《圣经》中“圣洁”的含义。当上帝吩咐以色列人要圣洁时，因“我雅威你们的上帝是圣洁的”（利 19:2），该主张强调以色列的上帝与列国诸神“分别”的事实。其实，在“十诫”（在希伯来语中被称作“十言”，עשרת הדברים，aseret hadevarim；参见出 34:28；申 4:13；10:4）的起始，上帝吩咐以色列人，“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神（אלהים; elohim）”（出 20:3；参见申 5:7）。希伯来语的字面意思是：以色列人在我面前（על-פני; al-panai）不可有别神，意思是上帝的子民不应在崇拜自己的上帝同时还崇拜任何别神。虽然许多现代读者将这句话理解为除了以色列的上帝之外，不存在其他神灵，但这节经文的主张正相反：正因为存在其他敬拜的选择，上帝才吩咐以色列人要单单注目雅威的脸。以色列的上帝是“圣洁的”或“有别于”其他诸神。 因此，雅威的选民要像他们的上帝一样“圣洁”。

尽管现代对此存在误解，以色列的集体圣洁性不表示任何与生俱来的正义或道德优势。《申命记》将以色列人描绘为“归雅威为圣洁的民”（申 7:6）后不久，该书又详述百姓在同行者中并不道德高尚。摩西告诉他的百姓：“你不可对自己说……’雅威将我领进来得这地，是因我的义（צדקה; tsedakah）。’其实雅威将他们从你面前赶出去，是因他们的恶，并不是因你们的义或内心的正直（ישׁר; yosher）”（申 9:4-5）。因此，“圣洁”的希伯来语原意与当代对话中该词所体现的“比你更圣洁”的态度毫不相干。

希伯来语关于洁净（טהור；tahor）或不洁净（טמא；tame）的提法与此类似。《妥拉》中“不洁净”的状态描述的是礼仪上的不洁，而不是道德沦丧。例如，《利未记》说明，如果一个人在古代以色列患了皮肤病，“祭司就要宣布他为不洁净（טמא）”（利13:11）。这种不洁状态并不表示患者有任何不当行为。相反，在这种情况下不洁净意味着礼仪上的不洁净。不过，这种崇拜性的污染并非无可救药，受污染的人一旦康复并经祭司的检查，只需“洗衣服，得为洁净（טהר; taher）”（利13:6）。因此，洁净是回归一种外在纯净状态，而不是根除内在的罪恶。《利未记》本身澄清了这一定义上的差异，当描述会幕灯油是“纯净”（טהורה；tehorah）之时，同一个词用于无皮肤病的“洁净”的人。

在《妥拉》中，“洁净”和“不洁净”的分类与“圣洁”同时出现。上帝晓谕祭司亚伦，“你要分别圣的（קדושׁ）和俗的（חל; hol），不洁净的（טמא）和洁净的（טהור）”（利10:10）。这节经文中平行的希伯来语术语表明“圣洁”在概念上与“洁净”相似。这两个术语都不表示行为得体或道德高尚。相反，“洁净”之物与礼仪上的“不洁”之物是有分别的，正如“圣的”与“俗的”要分别一样。“圣洁”的经文含义与其流行语中的含义有很大不同。在希伯来原文中，圣洁是上帝与人关系的一个决定性要素，它要使人的生命为了上帝的缘故被分别为圣。

尼古拉斯·沙瑟尔博士写于2022年1月19日

翻译：Λίλια｜校对：Παύλος

阅读原文：What Is “Holiness” in Hebrew

题图版权归于Wikipedia Loves Art participant “shooting_brooklyn”, CC BY-SA 2.5, via 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