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28日上午,我们来到位于伊斯坦布尔法提赫地区的“柯拉”(希腊语 Χώρα)教堂。“柯拉”有“土地、容器”之意,它以其内部拜占庭后期精湛的马赛克艺术著称。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于2020年8月21日宣布行政令,将该教堂改为清真寺(图1A)。

图1A: 柯拉教堂/卡里耶清真寺外观(图片来自土耳其每日新闻)

柯拉教堂本为修道院,全名“柯拉的圣救主教堂”,是中世纪希腊东正教教堂。16世纪奥斯曼帝国时代,土耳其人征服伊斯坦布尔后将其改为卡里耶清真寺(Kariye Camii),在主后殿加建了一个面向麦加的壁室,将钟楼(图1B)移除并由宣礼塔取而代之(图1C),所有铭文、符号、壁画和马赛克被油漆和石灰覆盖。1948年美国拜占庭研究所和邓巴顿橡树拜占庭研究中心发起长达12年的教堂壁画修复计划,1958年教堂作为博物馆向公众开放。

图1B:原本带钟楼的柯拉教堂(图片来自网络)

图1C:改为带宣礼塔的卡里耶清真寺(图片来自网络)

教堂入口区域有两幅马赛克作品引起我注意。位于圆顶下方的一幅半圆形的壁画名为“全能的基督”,左手拿着一本镶嵌珠宝的福音书,右手拇指垂直,食指与其他手指分开(图2)。基督的头两侧分别写有“IC”和“XC”,是耶稣姓名的希腊单词(ΙΗΥϹΟϹ ΧΡΙϹΤΟϹ”)的首尾字母,其下方希腊语“Η Χώρα των ζώντων”的意思是“活人之地”。该壁画左上方是耶稣行的第一个神迹,在迦拿的婚筵上将水变酒。右上方描绘的是耶稣用五饼二鱼喂饱五千人。

图2: 全能的基督

外部前厅一整面墙都被展布遮盖,展布上为壁画的简介,包括耶稣诞生前后及他所行的部分神迹(图3)。有一副半圆形壁画,左下角画的是作梦的约瑟,正中是他和坐在驴背上有孕在身的马利亚在旅途中(图4),描绘的是马利亚许配给约瑟后还未迎娶便怀了孕。正当约瑟琢磨怎样休妻时,上帝的使者向约瑟梦中显现并告诉他,马利亚所怀的孕是从圣灵而来,只管将她娶来为妻,并且要给她生的儿子起名为“耶稣”,“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之后凯撒奥古斯都(屋大维,公元前27-公元14年,罗马帝国首位皇帝)下旨进行人口普查,约瑟带着有身孕的马利亚来到伯利恒报名上册。

图3: 外部前厅

图4: 约瑟的梦与伯利恒之旅

顶部下方半圆形壁画描绘了耶稣的诞生,正中描绘的是基督经受魔鬼试探(图5)。

图5: 耶稣诞生及耶稣受试探

走入内殿,墙上左侧(南侧)描绘了手抱婴儿耶稣的马利亚,表明耶稣是“道路”。右侧(北侧)是手拿书卷站立的耶稣(图6),打开的是《马太福音》11章28节耶稣讲的话,“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图6: 内殿及两侧壁画“马利亚与耶稣”和耶稣手拿书卷

西墙的正门上方的壁画是“处女之死”,被使徒包围的马利亚躺在棺材里,身穿金色衣服头顶光环的耶稣基督站在其后,手中所抱的襁褓中有个婴孩。(图7)据介绍,基督手中的婴儿象征着“圣母玛利亚”的灵魂重生,但《圣经》从未提及马利亚的灵魂重生。

图7: 处女之死

从中殿往外走时见教堂修复团队中的一位日本人正与工人对话,随后工人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从门框上方的窄小平台上拿下来一个灯泡(图8),想必是工作时留下的。我们准备离开时看见门上一幅壁画描绘的是马利亚与幼年基督的形象(图9)。希腊语 “Η Χώρα του Ἀχωρήτου” 的字面意思是“无法被容纳者之容器”,容器指“圣母马利亚”。在《圣经》记载中,耶稣从未自称他就是那位创造万物的独一真神上帝,以类似“上帝之母”等类称号来指代马利亚并将她神化与《圣经》不符。

图8: 工作人员爬上梯子

图9: 处女的祈祷与天使

据官网介绍,“柯拉”除表示“容器”,这里也象征“活人之地”(Η Χώρα των ζώντων),据说四世纪初的君士坦丁大帝曾读到《启示录》中一句“按名你是活的,其实是死的”,该修道院遂以“活人之地”来象征那些认识上帝和基督的人,因《圣经》通常将认识上帝并遵行祂吩咐的人称为活人。

“活人”一词首次出现在《创世记》,指上帝所造的第一位“有灵的活人”亚当,当他违背上帝的吩咐时,他在上帝眼中成为死人。值得注意的是,在马太所记的耶稣家谱中,大卫王后代中有多位犹大国王名字被忽略,因他们在上帝的眼中为“死人”(“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例如,马太记载“约西亚(祖父)生耶哥尼雅(孙,也称约雅斤)”,耶哥尼雅之父“约雅敬”的名字被略去(图10)。

图10: 犹大国最后四位王

犹大国的最后四位王均悖逆上帝,先知耶利米预言说,“(耶哥尼雅)后裔中再无一人得亨通,能坐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犹大。” 该咒诅本应阻止耶稣作为“耶哥尼亚”的后裔继承犹大王位。但是,与《马太福音》中记载的不同,《路加福音》所记载的耶稣家谱也证实耶稣是马利亚(大卫的另一个儿子拿单的后代)的后裔。耶稣在法律上虽是耶哥尼亚的后裔,但因他的肉身出自马利亚的血脉,属“女人的后裔”,耶稣作为大卫的子孙将名正言顺地成为犹大国和将来统一的以色列全家的君王。

正如耶利米的另一个预言说:“日子将到,(上帝)要给大卫兴起一个公义的苗裔,他必掌王权,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义。在他的日子,犹大必得救,以色列也安然居住。他的名必称为耶和华我们的义。” 使徒保罗论及耶稣时说“按肉体说,是从大卫后裔生的;按圣善的灵说,因从死里复活,以大能显明是上帝的儿子。” 基督再来时,他要按照各人(活人和死人)的行为审判,因他是“活人死人的主”,是上帝国度的君王。

Lily/Παύλος 写于2021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