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我们来到横跨欧亚大陆的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它史称拜占庭(希腊语 Βυζάντιον),传说中最早由来自希腊墨伽拉古城的拜占斯王在公元前七世纪所建,公元330年被第一位改信基督教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按自己的名字更名为君士坦丁堡,之后成为拜占庭帝国(或东罗马帝国)的首都。

12月26日,我们慕名前往参观位于市中心苏丹艾哈迈德广场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一座既有拜占庭建筑风格,又有清真寺元素的建筑群(图1)。该教堂公元532年由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下令始建,是拜占庭帝国中最大的教堂。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帝国攻陷后,穆罕默德二世下令将其改为帝国清真寺,大教堂的四个高耸的宣礼塔是在14/15世纪后加上的。1935年土耳其共和国成立后将其改为博物馆。2020年7月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下令将其再次改为清真寺。教堂名字“圣索菲亚”(希腊语 Ἁγία Σοφία,圣智慧)取自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对基督的描绘:“基督总为上帝的能力,上帝的智慧(Σοφία)。”  

图1:圣索菲亚大教堂

教堂的正门(帝王门)曾专供皇帝使用,其上方的龛楣有一个可追溯到九/十世纪的马赛克,描绘的是利奥六世皇帝(886~912年在位)头顶光环向坐在宝座上的基督表示敬意。基督用右手祝福皇帝,左手拿着一本书,上写“和平与你同在。我是世界之光”,文字出处于使徒约翰记载的耶稣所说的话:“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 基督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天使加百列和耶稣的母亲马利亚(图2)。

图2: 帝王门马赛克(门上)

西南前厅门上龛楣有一副公元944年的马赛克,生动描绘了教会与拜占庭帝王之间的关联:马利亚坐在无椅背的宝座上,双脚踏着镶嵌珠宝的台座,年幼的耶穌手持卷轴坐在她的膝上,站在马利亚左侧的是身穿礼服的君士坦丁一世,他将城市的模型献给马利亚,旁边文字是“圣人及伟大的皇帝君士坦丁”,马利亚右侧的查士丁尼一世则呈上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模型(图3)。马利亚头部两侧圆形雕刻花押字“MP”和“ΘY”, 为希腊语“Μήτηρ (τοῦ) Θεοῦ”的字母缩写,即“上帝之母”。

事实上,耶稣从未自称是上帝,并将他世上的母亲马利亚作为普通人看待,多次当众称她为“妇人”。“上帝之母”的名号使人联系到以色列先知耶利米所预言“天后”,上帝的道曾对耶利米说:“你不要为这百姓祈祷,不要为他们呼求祷告,也不要向我为他们祈求,因我不听允你。他们在犹大城邑和耶路撒冷街上所行的,你看见了吗?孩子捡柴,父亲烧火,妇女抟面作饼,献给天后,又向别神浇奠祭,惹我发怒。”

图3: 西南前庭“圣母”马赛克

教堂大厅有高耸的脚手架,两侧有以廊柱分割的侧厅,廊柱间以券拱相连,侧厅又被小廊柱再度划分,高矮不齐的廊柱使大厅具有空间层次感(图4)。大厅里高悬伊斯兰统治时遗留下来的直径7.5米的金字牌,其上分别刻着真主、默罕默德、四位哈里发以及默罕默德两个孙子的名号。

图4: 维修中的内部大厅

头顶的中央圆顶由四个穹隅支撑,穹隅处是四幅撒拉弗(一种天使)壁画。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期间,有六个翅膀的撒拉弗的脸被6到7层灰泥遮盖近160年,经修复后的壁画里目前可见天使的脸(图5)。

图5: 穹顶处的撒拉弗

后殿顶部则是一幅被修复的马利亚怀抱幼年基督的壁画,其下方有一个凹室(图6),上半部分有一圈墨绿底色的土耳其瓷砖,瓷砖上用金色的阿拉伯文书法摘抄的是《古兰经》的语句。这是清真寺礼拜殿中的“米哈拉布”,意思为“凹壁”、“窑殿”,正对着东方麦加。不远处有一个台阶及讲台,称为“敏拜尔”,供伊斯兰教的宗教首领阿訇在其上向信徒讲解《古兰经》之用(图7)。

图6: 后殿壁画与米哈拉布

图7: 敏拜尔

在教堂顶层的画廊里有一幅被称为 Deisis(希腊语 δέησις, “祷告” 或“恳求”)的马赛克,基督居中,其左右的马利亚和施洗约翰要求基督为人类代祷(图8)。据说基督的手势意味着东正教“宇宙主宰的祝福”。(《圣经》未提到他们二人恳求基督为人类祷告。耶稣说过他不为世人祈求,而要为父上帝赐给他的那些遵守上帝之道的人祈求。)

图8: “祷告”的马赛克

走出大教堂出口,见有几个插着土耳其国旗(星月图案)的流动食摊,我们一边在冷风中吃着热气腾腾的烤玉米,一边思想着国旗上新月和星辰图案的来源(图9)。奥斯曼帝国时期星月旗是当时帝国的国旗,新月和星源自异教符号,其历史可追溯至古巴比伦和古埃及时期,对应男性神和女性神的崇拜。

图9:君士坦丁堡旗帜

圣索菲亚大教堂自建成以来一直是一种政教合一的体现,早在六世纪,查士丁尼一世便将政治权力与宗教结合,提出皇帝“有权利和义务通过他的法律来规范教会中最细微的敬拜、教诲,并决定神学。” 东罗马帝国诸皇帝对宗教事务的屡屡介入对位于罗马的天主教廷的权力构成威胁,1054年,罗马天主教教宗的顾问(枢机)宏伯特被教宗圣良,即利奥九世(Sanctus Leo PP. IX;1002年6月21日-1054年4月19日)派往君士坦丁堡,他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宣布将东正教最高神职人员牧首米海尔一世(Μιχαήλ Α΄ Κηρουλάριος,1043年至1059年为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逐出教会,东西方教会就此分裂。随后,东正教圣索菲亚大教堂在1204年至1261年期间成为罗马天主教的大教堂。自奥斯曼帝国时期(1453-1922年)直至1935年,该大教堂改为清真寺。

去年圣索菲亚大教堂再次被作为清真寺使用,土耳其国内政教合一的迹象引人关注。鉴于“圣母马利亚”在罗马天主教和伊斯兰教中均有神圣的地位,伊斯兰教与天主教在末世走向融合是可预见的趋势。随着“后疫情时代”的到来,在全球范围内形成所谓一个政府、一个宗教、一个经济体的“新世界秩序”的“大重构”计划已徐徐展开,《圣经》所预言的不法之徒“大罪人”(又称“沉沦之子”、“敌基督”、“亚巴顿”、“亚玻伦”、从无底坑上来的“兽”等)即将显现,基督的再来也随即进入倒计时阶段(参见《启示录中的兽》、《无花果树的比喻》等文)。

Lily写于2021年3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