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的一个重要教义是“因信称义”,其通俗的意思是:人因为信耶稣,就可称为(也作“算为”)十足的好人。但是,这个说法是错的,因它不符合《圣经》的一项重要原则:上帝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1

16世纪德国的宗教改革倡导者马丁·路德首先提出这个说法,依据是使徒保罗的书信。让我们先看一下保罗的书信中的相关陈述:

“既知道人称义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稣基督,连我们也信了基督耶稣,使我们因信基督称义,不因行律法称义。因为凡有血气的,没有一人因行律法称义。”(《加拉太书》2:16,和合本中文翻译)

“但如今,上帝的义在律法以外已经显明出来,有律法和先知为证。就是上帝的义,因信耶稣基督加给一切相信的人,并没有分别。”(《罗马书》3:21-22,和合本中文翻译)

暂且不考虑这两句话里不好懂的词语(如“行律法”、“律法”、“义”),“因信耶稣基督称义”貌似明明白白。

使徒保罗是一世纪的罗马帝国的公民,其书信使用的是当时的“普通话”,即古希腊语。在以上两处引述的陈述中,被翻译为“信耶稣基督”的古希腊语关键词是:

πίστεως(信)Χριστοῦ(基督) Ἰησοῦ(耶稣)

以上三个名词的希腊文都是所有格形式,意思是:耶稣基督拥有这“信”,而不是世人。正确的中文翻译是:耶稣基督的信。

所以,以上两句话的更为准确的中文翻译如下(留意:“律法”和“义”的说法已按古希腊文作了调整):

既知道人受上帝的司法审判不是因行惯常的功劳,乃是因耶稣基督的信实,连我们也向基督耶稣确认了信实,使我们因基督的信实受上帝的司法审判,而非行惯常的功劳,因为凡有血气的,没有一人因行惯常的功劳受司法审判。(《加拉太书》2:16)
但如今,上帝的司法审判在司法常规(注:无罪或死刑的常规,而非赦免,后者虽非常规但在法律上仍是允许的)以外已经显明出来,有律法和先知为证。就是上帝的司法审判,因耶稣基督的信实加给一切确认其信实的人,并没有分别。(《罗马书》3:21-22)

那么,“因信称义”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使徒保罗实质上在说:世人因为耶稣基督的信实,受到上帝的一次特殊审判,这次审判不是罪人按照司法常规被判死刑,而是因为耶稣基督信守起初他对一个人(即亚伯拉罕)的承诺(代替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因不忠诚于上帝而必须受罚并受死),使罪人得到一个特赦令;被赦免的罪人须向复活的基督发誓重新作人:忠诚于基督,不再故意触犯上帝的律法。

基督教版本的“因信称义”真的是《圣经》里的那个“好消息”吗?

黄松
2020年6月27日上海

1:加尔文的“义的归算”的理论造成了基督教会的混乱,若该理论成立,上帝实际上根本没有赦免罪人,而是将基督的义一次性地归算到罪人的账上,完全清偿了罪人所欠上帝的罪债,并宣告罪人无罪。这种司法上的诡诈安排将上帝描绘为一个枉法裁判的审判官。与此相对,使徒保罗的确也讲义的归算,但并非仅在罪人被赦免的时候,而是发生在以下三个阶段:1)罪人被赦、圣灵内住罪人后产生的起初的顺服,2)罪人/圣徒在地上行义期间,以及3)基督再来时对其忠信的跟随者的义行给予奖赏(身体得赎),义的完全归算发生在第三阶段(加5:5、罗4:24、罗8:23、林后1:10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