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拥有除以色列本土以外中东地区最大的犹太人(即雅各的十二个儿子中犹大的后代)聚集地。在历史上犹太人(又称“犹大人”)多次被掳到巴比伦,直至波斯(今天的伊朗)的居鲁士大帝征服巴比伦才使他们脱离巴比伦之囚。据记载,犹大人从波斯的三次回归共约数万人,至今还有几万人滞留伊朗未归。

哈马丹是伊朗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据《不列颠百科全书》,哈马丹出现在《以斯拉记》6章1-3节中:波斯王大流士降旨寻查典籍库,在玛代的亚马他城(哈马丹)找到了居鲁士王在其元年降旨要建造耶路撒冷上帝的殿的记载。他还下令归还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从耶路撒冷圣殿掠走的金银器皿,将其带回并各按原处摆放在耶路撒冷的圣殿中。

历史上有位波斯国王亚哈随鲁(薛西斯一世,约公元前519年-前465年),一次他为臣民摆设筵席,席间王后当众藐视王命被废,犹大人以斯帖(אסתר,本名“哈大沙”,意思是“星星”,“以斯帖” 与巴比伦的女神“亚斯他录”的发音相似)后被选立为王后。以斯帖的堂哥末底改(该波斯名可能源自巴比伦城的守护神马尔杜克)是该国的大臣。当时,备受器重的另一位大臣哈曼设计谋要将犹大人斩尽杀绝,以斯帖和末底改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勇敢而智慧地挫败了他的计谋,使波斯帝国境内的犹大人免于被灭绝。后人为缅怀他们,于卡尼迪二世时期(公元14世纪)在哈马丹建造此墓地。

到达哈马丹的当天,我们很想先去墓地参观,阿里便带我们走进市中心的一片犹太人的老社区,可惜现今他们中的大部分已搬离此地不知所踪。我们站在一条正在翻修的小路上,透过一堵略显沧桑的建筑外墙,可见院内砖砌的圆顶建筑,部分蓝色瓷砖已脱落(图1)。

图1: 以斯帖和末底改墓外观

我们顺着围墙来到入口,紧闭的大门上方写着“欢迎到访以斯帖和末底改之墓”,门上波斯语一侧用红字标注了“周六(注:安息日)休息,请勿敲门” (图2)。因当天并非安息日,我们便叩门,却无人应答,只好改道参观伊本·西拿墓(参见“伊朗之旅-伊本·西拿之墓”)。

图2: 紧闭的大门

两天后,我们再次造访以斯帖墓。半开的门里,看守墓地的犹太老人正与一位女游客寒暄告别,待女游客离去便向我们招手示意。老人看上去70多岁,精神矍铄,先生希伯来语的问侯好像立刻拉进了双方的距离。然后,老人走在前面带路,打开墓门,引导我们进入室内(图3)。

图3: 墓门

进入圆顶建筑的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室内靠墙面对面摆放的两排椅子,中间的四个茶几上各立着一根红色蜡烛,这是供参观者休息和祈祷的外室(图4)。再往里走是窄小的内室,大约只有不足20平米,正中并排陈列着两个紫檀棺木。靠内侧的蓝色缎面外披盖着白色蕾丝的就是王后以斯帖的棺木(图5)。

图4: 外室

图5: 以斯帖的棺木

老人特地指着以斯帖棺木旁,拱形墙面上所雕刻的希伯来文告诉我们,这是上帝赐给以色列人的“十诫”(图6)。按从右到左的顺序,自上而下分别是“我是(耶和华)”、“不可有(别神)”、“不可妄称(上帝的名)”、“当记念(安息日)”、“当孝敬你的父(母)” 、“不可谋杀”、“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和“不可贪恋你邻舍的房屋”。摩西曾劝告百姓要谨守遵行上帝所吩咐的律例,并说这是以色列人在万民眼前的智慧、聪明。

图6: 墙上的“十诫”

我们环视四周,尽量不遗漏室内的任何一处细节,其中墙上有一幅裱在镜框里、居于两座七灯台图形之间的希伯来文吸引了我的注意(图7)。可惜当时无人解释,只随手拍了个照片,后经我先生查证是《诗篇》第121篇。我们参观时,老人就站在靠外侧的末底改的棺木旁默默地等候。离开内室前,我征得了老人的同意,就在他站立之处,以覆盖着蓝色花纹缎面的末底改棺木为背景,为他拍了一张照片留念(图8)。

图7: 镜框里的《诗篇》第121篇

图8: 末底改棺木旁的看守老人

结束室内参观后,我们返回入口处。经由阿里翻译,我们得知此处不卖门票,由游客自愿支付景点介绍费给老人。一开始我们完全不了解当地行情,直到观察到老人面露不快且不伸手接钱,才意识到老人嫌给的少,后来老人看到50万里亚尔(当时相当于人民币40元,约合德黑兰的萨德·阿巴德王宫群里的白宫、绿宫和104公顷花园针对外国人门票的总价)才伸手接了过去。临别前,老人还向我们讨要一支中国笔,来满足他收集各国笔的癖好。由于并未随身带,我们便答应他日后伺机再托人送给他。

普珥节的由来

玛代和波斯的历史记载,亚哈随鲁王高升亚甲族哈米大他的儿子哈曼,使其爵位高于其他臣宰。在该国的大臣中,只有犹大人末底改因“十诫”中有禁止拜偶像的吩咐而坚决拒绝向哈曼屈膝跪拜。哈曼因此不仅记恨他,甚至图谋灭绝波斯帝国境内所有的犹大人。他说服国王颁布一条御旨,要在亚达月(公历2-3月份)十三日的一日之间,将波斯帝国各省中的一切犹大人,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杀戮,并掠夺他们的财物。其理由是:“有一种民,散居在王国各省的民中,他们的律例与万民的律例不同,也不守王的律例,所以容留他们与王无益。”  御旨所到之处犹大人无不悲痛哀哭,末底改将详情告知以斯帖并请她为族人恳切祈求。

王后以斯帖冒死觐见国王,请求国王命哈曼一同赴宴。席间,以斯帖当着王面巧妙地揭穿哈曼要剪除她及本族的阴谋,并请求国王允准犹大人自卫。国王大怒,处死哈曼和他的十个儿子(参见《以斯帖记》关于“哈曼十个儿子”的预言),并应允以斯帖和末底改奉王的旨意另下谕旨,就在哈曼下令灭绝犹大人的这一天,允准各城的犹大人聚集自卫,并以武力反击那些企图攻击他们的仇敌。次日,举国的犹大人转悲为喜,设摆筵宴庆祝。后来,末底改被升为宰相,并在波斯的犹大人中居首位。犹大人每年守亚达月十四、十五两日,称这两日为普珥日。普珥的意思是 “签” ,即哈曼抽签决定屠杀犹大人的日期。2000多年来犹太人为纪念这段历史,每年都按时庆祝普珥节。

如今在全世界的犹太人实际上是犹大、便雅悯和利未支派的后裔,另外十个支派不知下落。一世纪的史学家约瑟夫斯在他的一部著作《犹太古史》中记载,在波斯王亚大薛西年间的以斯拉(公元前五世纪的文士和祭司)召集犹大人为重建圣殿回耶路撒冷时提到,“直至今日,这十个支派在幼发拉底河以外,且人数众多,无以计数”。

在不久的将来失散的以色列两家团聚时,世人也许会真正理解《诗篇》第121篇(见图7)所写的上帝眷顾那些遵守祂诫命的以色列全家(参见“以色列的两家”)。

“我要向山举目,

我的帮助从何而来?

我的帮助

从造天地的耶和华而来。

他必不叫你的脚摇动,

保护你的必不打盹。

保护以色列的,

也不打盹也不睡觉。

保护你的是耶和华,

耶和华在你右边荫庇你。

白日,太阳必不伤你;

夜间,月亮必不害你。

耶和华要保护你,免受一切的灾害。

他要保护你的性命。

你出你入,耶和华要保护你,

从今时直到永远。” 

《以斯帖记》是希伯来圣经中没有提及上帝名字的两卷书之一(另一卷是《雅歌》),据说末底改是该书的作者。书中上帝的立约名号,即希伯来语 יהוה(音YHVH)以离合诗(类似中国的藏头诗)的方式隐秘地出现了五次! 且每当以斯帖对国王讲话时,常以“王若以为美”或“我若在王眼前蒙恩”,暗暗地向管辖以色列民的上帝祷告。尽管以色列全家(包括失散的十个支派)依然散落在世界各地,在上帝的计划中他们永远是上帝直接管理的百姓,并最终在以色列的君王基督再临时,以统一的国家形式归于上帝的名下。

Lily写于2020年5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