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罗的书信中显而易见的是,使徒保罗并非《罗马书》的读者,即帝国首都里的教会会众的建立者。 单凭这一事实就足以使这封写给罗马人的书信在方式与风格上有别于他先前寄给加拉太的书信。 然而,《罗马书》与《加拉太书》的信息之所以如此不同的基本原因是:罗马人发现他们自身的处境与加拉太人所处的截然不同,因此跟随犹太人基督的两群外邦人所面临的挑战很不一样。

首先,让我们略知一下犹太人在整个罗马帝国中的人口数量及状况。 大多数人惊讶地发现,罗马帝国中的以色列人的运动介于总人口的 6-10%,这意味着每个城市,包括首都罗马,都存在着一个不可小视的少数族群。 这个少数族群的庞大人数和影响力足以使罗马当局深感头疼。 罗马自诩至少拥有十一座精美的犹太会堂。 要明白犹太会堂虽然今天已完全是一个犹太人的机构,在保罗那个时代却并非如此。 犹太会堂或聚会场所是罗马的公共机构,虽被犹太社区频繁使用,但仍是对罗马公众开放的。 这一事实将《使徒行传》15:21置于其恰当的历史背景下。 我们在那里读到,当雅各宣布跟随犹太人基督的外邦成员必须确保他们遵守妥拉对寄居在以色列的非以色列人所规定律例时,他解释了他的理由:“因为从古以来,摩西的书在各城有人传讲,每逢安息日在会堂里诵读。”(译者注:换句话说,雅各的建议是非犹太人须逐渐行走在妥拉里,而不是通过行成人割礼的方式一蹴而就地遵行全部妥拉。)

对犹太人的看法

尽管在罗马帝国和罗马本身犹太人的影响力很大,但罗马当局的居间人对犹太人的看法从崇拜和敬重到彻底的厌恶和不信任。

关于对犹太人的看法,以下是希腊-罗马的作家所表达出的虽有些困惑,但却是的正面一些陈述的例子:

约瑟夫斯写道,索利的一位名叫克利丘斯的人(约公元前300年)讲述了他的老师亚里斯多德与一位犹大人相遇的故事。让亚里士多德印象深刻的是,他发现犹大人“在语言和灵魂上都是希腊人”,尽管事实上他们是 “印度哲人的后裔”  (约瑟夫斯,《驳斥阿比安》1.180 =Stern 15)。

塔西佗,一位罗马参议员、历史学家和演说家,以其幸存的《编年史》和《历史》作品而著称,他写道:

当我要描述一个著名城市的末日时,对我来说似乎应当说明它的起源。 据说犹太人是最初来自克里特岛的流放者,他们在利比亚最偏远的地方定居时,正是农神被朱庇特废黜并驱逐之时。 支持此观点的论据由名称而来。 在克里特岛有一座著名的山,叫做伊达,因此当地居民被称为伊达人,后被延伸为蛮族的表达方式为犹大人……(塔西佗,《历史》5.2)

甚至是伟大的罗马作家瓦罗,罗马学者和著有数百本有关法学、天文学、地理、教育、讽刺、诗歌和演说的多产作家,当他争辩罗马的诸神不应有形象时,他引用了犹太人和他们的上帝作为例证。

他[瓦罗]还说,170多年来,古罗马人在没有偶像的情况下敬拜诸神。 他说:“如果沿用至今,我们对诸神的崇拜将更加虔诚。” 为支持他的观点,除其他事项外,他还列举了犹太民族的证词。  (瓦罗,《古史》,约公元前116-27年,被奥古斯丁引用,《上帝之城》4.31,约公元354-430年)

以下则是一些希腊-罗马作家有关犹太人的负面评论的一些示例(这些我在前面的部分中未提及),有些仅在很久之后的资料中被引述才得以保留:

约瑟夫把一个普遍的罗马神话与阿比安关于犹太人的故事关联起来:“绑架一名希腊外来者,养肥他一年,然后将他送到树林那里杀死,以他们惯常的仪式献上他的身体为祭物, 割他的肉,并且在献希腊人为祭的同时,发誓与希腊人势不两立。”(约瑟夫斯,《驳斥阿比安》 2.94-96)

或思忖一下这句:

……犹大人随后在耶路撒冷及其周围地区定居,把他们对人的仇恨变为一种传统和引进的古怪的律例:不与任何其他种族一起掰饼,也不向他们表示任何的善意。  (佛提乌,《群书摘要》244.379)

罗马斯多亚派哲学家、政治家和剧作家塞内卡在谈及犹太人时说:

同时,这个被咒诅的种族的风俗习惯已赢得如此大的影响力,以至于它们现在已被全世界所接受。 战败者已将法律拱手让与战胜者。(奥古斯丁在《上帝之城》中引用塞内卡的话,约公元前5年至公元65年)

正如我们所见,希腊-罗马作家的态度是多种多样的,并且毫无疑问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罗马公民的实际情况。 因为当罗马的敬畏上帝的人首次加入在罗马的耶稣运动时,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与犹太人社区进入连接,这对他们来说是困难的。 就他们而言,他们如今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犹太人友好的社区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说,充当了犹太人与居住在罗马帝国境内的外邦人之间的一个政治缓冲区。 但是,革老丢皇帝在某个时间将全体犹太人驱逐出罗马城。 以下是古罗马历史对此事的记述:

由于犹太人在克莱斯托人 [“基督徒”的拼写错误?] 的煽动下不断制造骚扰,他 [革老丢皇帝] 将他们驱逐出罗马。(革老丢二世 25)

就是这同一位皇帝处决了他自己家族的几名成员,只因他们皈依了犹太信仰,力求显示他本人才是罗马众神尊荣和对其侍奉的真正保护者。 新约肯定地证实了这一说法:“这事以后,保罗离了雅典,来到哥林多。 遇见一个犹太人,名叫亚居拉,他生在本都,因为革老丢命犹太人都离开罗马,新近带着妻子百基拉从意大利来。  (徒18:1-2)

罗马的基督跟随者所面临的政治压力

现在,全面考虑所有这些因素,想象你自己是在罗马的、犹太人基督的一名追随者。 你是否能看见你自己以及与你类似的其他人受到来自你的家庭和其他当政者/爱国势力的巨大压力,以至于很自然地促使你与犹太人脱离关系? 我认为答案必须是肯定的,但这还不是全部!

不仅罗马的基督的外邦跟随者迫于压力与“犹太社区”脱离关系,而且主流犹太社区对于他们对耶稣的效忠也不满意,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和社会原因:在罗马敬畏上帝的人已充当犹太人与罗马人之间的缓冲区达数十年。 他们曾是罗马帝国境内维护犹太人信仰自由的最有力的支持者,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犹太人迫切需要的缓冲区。 但如今情况正急剧变化。 成千上万的外邦的罗马公民正加入这一新的耶稣犹太人的运动,这对改变已然缓慢低落的的罗马-犹太人关系现状构成威胁,给犹太领导层和罗马执政当局之间达成的原本舒适的政治气候带来了严重危险。 罗马帝国范围内的外邦的有关犹太人耶稣的运动对于罗马当局以及生活在其强硬但仍算仁慈的统治下的犹太领导层在政治上均无法接受。 两边反对者出于同样的原因憎恨之,它势必要改变现状。

当你借助上帝赐给人类的想象力继续将自己置身于一世纪在罗马的耶稣跟随者时,你会看见犹太人和罗马人的反对都会对你的信仰与实践构成真正的挑战。 与加拉太人不同的是,在罗马与以色列人和犹太人的密切联系根本行不通。 罗马的基督追随者们认为:“这完全是违反直觉且毫无益处”。 然而,使徒保罗试图为其肉身上的百姓(以色列人/犹太人)辩护,并说服罗马的基督跟随者,尽管当局普遍反对犹太人,而且尽管犹太的领导层有能力影响其他大多数的犹太人去否认耶稣的弥赛亚身份,他们加入这个属灵的“犹太联盟”仍是非常正当的。

艾利·拉撒路-艾森伯格博士发表于2016年5月1日

本文最初于2016年4月12日发表在艾利博士的《犹太研究博客》上(译者注:截止到发稿之日,该博客网站无法找到本文。)

封面图片:意大利罗马的斗兽场(图片来自维基百科公用领域)

翻译:张亮
校对:黄松

阅读原文:Love and Hate of the Jews in Ancient Rome